无人的机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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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2018-02-01 22:47:2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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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记得是哪一天,我在电脑的日历里将今天黄昏的时段标注成“机场”。下班前它闪烁着跳出来提醒我,我突然不记得要去机场做什么了。然而我还是决定去看看,也许在路上,我就会想起什么来。


和背负着行装的一群年轻人一起踏上了去机场的火车,他们有着东欧人的苍白的脸孔,五花八门的口音,互相用英文交谈,时而爆出欢笑声。原来他们是结伴去西班牙旅行,快乐得像一群南飞的鸟儿。就这样听着他们叽叽喳喳,我忘了思考自己去机场做什么,便很快到了。走出车厢,才发现有点百无聊赖,我既不出门旅行,也不是风尘仆仆的归来,既不来送亲友,更没有什么人需要我等待,这实在是个“无人”的机场。当然,如此忙碌的国际机场自然不会无人,我说“无人”,只是“无人熟识”的简写。


我在大厅的咖啡店坐下了,我身边不远处一对恋人正紧紧相拥,他们不过二十出头(又或许不到二十岁,我对西方人的年纪把握得总是不太准),都是T恤牛仔的青春打扮,可能是学生。男孩在女孩背上轻抚,嘴里低低安慰着什么,女孩头几乎埋进了男孩的右肩,说话带着抽泣,我想她大约在送自己的恋人去远行。我为她们恋恋不舍的离别故事所吸引。是男孩儿要出国深造了?还是他因为工作而被派往未知的异国他乡?她为什么哭泣,仅仅是离别的伤感,还是预感到距离可能带来的“情变”,或者是预支了接下来思念的泪水?然而那是一幅美丽的画面,让这“无人”的机场一下子有了生气,也惹得我忍不住在内心搜寻起自己回忆中的画面来。


男孩给女孩买了个冰激凌,然后他要进去安检了,他转身的瞬间,我看见他红了的双眼。女孩手里拿着冰激凌,目送着恋人远去,眼角还挂着泪花。等那男孩完全看不见了,女孩才捧起手里的冰激凌,几颗热泪突然又淌了下来,掉在冷冷的冰激凌上,我耳朵里几乎听到了冰遇热时呲的一声。在热泪的协助下,冰激凌有些融化了,草莓的颜色又像带血的眼泪一样四面流淌下来...... 我望着她手里的冰激凌出神,几乎也想给自己买一个了,只可惜我实在觉得太冷了。


往三号到达口的路上有一个大半人高的地球仪,我走过去在中国那一面看了看,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上,突然不知道该将目光投向哪里。转过欧洲这一面,万里之遥似乎只是一道弧线,荷兰只是小小的一点,而我此刻所站的位置,在地球仪上比针尖还小,根本淹没在红尘中,不可见了。


回过神来,我发觉自己的眼眶也湿润了。无论是在别人的故事里悲伤,还是在这无人的机场感怀,都与这座快乐的城市不相称,我还是走吧,回去收拾自己的相聚离别。该离去的都会离去,该归来的总会归来。


2016年8月4日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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